PERSPECTIVE

【WHY NOT BOLD】多重人格女主角復仇記 — 譚淇淇專訪

這是一個關於復仇的故事,女主角的名字叫譚淇淇 Kiki Tam  — 「譚淇淇」不是藝名,是她的本名。 「譚淇淇」包含了很多不同的角色 — 她可以是 Rapper,可以是模特兒、毛記的𡁻海珠、演員、主持人、老闆娘,「譚淇淇」可以是各個面向、任何可能性。皆因她喜歡當 slasher,喜歡多姿多彩的生活。鏡頭前的 Kiki 總是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她喜歡在社交媒體上發怖性感照,卻不拘泥於傳統的偶像包袱,也毫不介意當諧星。然而,她很少公開分享自己的內心感受,「我本身是一個極度感性的人,人們會說我假裝開心,其實並非如此,只是我會把所有的情緒處理好再呈現給大家,面對不快的事情時,我有自己獨門的方法去處理。」 生活是齣痛苦的喜劇 大多數喜劇演員,都習慣把別人的快樂建築於自己的痛苦之上。「搞笑或者喜劇都是來自生活的觀察,我覺得每個喜劇人,背後都會經歷一些悲傷,才可以做到他們覺得搞笑的橋段,這正是我自身的感受。」 在 Instagram 查看這則貼文 🇰 🇮 🇰 🇮 🌈 🇹 🇦 🇲(@kikitamkiki)分享的貼文 Kiki 成長於單親家庭,從小跟父母關係疏離。她發現,九十後的原生家庭普遍都存著很多問題,他們跟上一代不同,不願意僅為了勉強維持一個完整的表象而犧牲自己真正的幸福,合則來不合則去,大不了重建第二個家庭。今時今日,社會對離婚這回事變得更易接受。 在剛過去的 11 月尾,Kiki 在 instagram 發佈了一篇關於自身童年與原生家庭的文章,隨即引來一片頗大的迴響。「生仔要考牌」,Kiki 以過來人的身分去証實這個論調,也警告有意生育下一代的成年人:「不要再讓我發現有人為了離譜的原因而生兒育女,害了別人一生。這樣損人不利己,實是愚蠢又可悲。」她又以自己的經歷為戒,「很堅強很堅強很...

【WHY NOT BOLD】壴彡立青的組成部分 — 行為藝術家 彭靖 專訪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dyRXEZ7Wfo 彭靖說了瞎子摸象的故事。 最近一位好友重提這個故事,一群盲人走進一間房子,各自摸到大象的不同部位,但每個人都認為自己所觸摸的部分代表了大象的全相,因此對於大象的整貌,各人都爭論不休,無法達成共識。 「其實我覺得有時候,我們是那些盲人,但同時我們都是那隻象,」彭靖坐在老家門前的大樹下,認真地說著自己的故事,「透過別人觸碰到我們不同部分與面向,漸漸組成一個我之面貌。」 藝術學院出身的彭靖接觸過多種媒介,剛畢業她就當起人體模特兒,她的創作一直圍繞著「身體」這一核心主題展開。她形容,她是個很獨立的創作者,無論是繪畫、玻璃、造衣服、錄像,以前她都偏向一人完成,毋需與人合作或直接交流。這種狀態持續了將近八年,直至三年前,彭靖才頓覺自己走到了瓶頸,「我有一個很大的恐懼,就是 work with people(與人合作)。」這讓我有點意外。初接觸彭靖時就知道她是個樂於分享的女生,她與我第一通電話就表明,她話很多。訪問前,她細心整理了大量關於行為藝術的資料後發送給了我們,又給予訪問流程不少建議,你大概也會跟我一樣,以為她是個待人接物相當老練的藝術家,原來並非如此。「我很喜歡與人聊天交流,但跟群體相處,或者跟很多人合作是一件很艱難的事,超過五六個人、甚至十幾個人的團體裡總有一些不愉快、分不清黑白或一些紛爭發生,以前我覺得獨立創作好像比較舒服。」 關係對她來說是一個艱深的課題,也是一輩子要學習的課題。連朋友圈,以前的彭靖都偏向單對單的相處,人太多她會覺得不太自在。然而,這種恐懼卻成了她創作上的障礙。而在 2019 年她於澳洲工作假期,一天,思鄉之情突然泛濫,無法排解,低潮中的她心裡想著:無論如何都一定要回港。回港後,也要為自己的下一步打算,於是同時報讀了海外和本地的...

【VOICE OF HER】以超凡創作力成「新一代中國藝術家」劉柏辛

「感覺好像到了一個階段,每一次都要把自己的舒適圈擴大,想去做任何自己感興趣風格的音樂。」 劉柏辛 LEXIE LIU 在 Instagram 查看這則貼文 Lexie Liu(@lexieliu_)分享的貼文 劉柏辛是誰?外國傳媒形容她為「新一代中國藝術家」;她是唯一受邀日本 FUJI ROCK 的中國音樂人;18 歲之齡參演全球十大音樂節之一 SXSW 舞台後就獲 88rising 相邀簽約;19 歲參加歌唱選秀節目《中國新說唱》一舉就爆紅的嘻哈酷女孩,同時活躍於美國與中國大陸市場。 2023年,劉柏辛首次來港就登上 Clockenflap 的大台,憑著招牌的慵懶聲線及揮灑自若的台風,演唱多元化曲風的舞曲,如《Manta》及《MAGICIAN》等成名作 ,她的獨特唱腔和個人魅力讓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成功擄獲聽眾的靈魂。 Lexie 年紀小小已在音樂路上嶄露頭角,她在 16 歲時已經受到韓國最大的娛樂經紀公司邀請出道發片,然而,她卻果斷婉拒了這個人人都朝思暮想的機會。她深知,留在韓國當練習生並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及做音樂的方式,既然與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馳,放棄也不覺可惜。而後來她交出的音樂成續,足以證明當初堅持的是正確的。  Lexie 從不為自己的曲風設限,無論是 Techno、電子朋克、R&B、Hyperpop、民族音樂等,她的創作每次都尋求突破,為聽眾帶來煥然一新的感覺,而且每首作品都有其獨特的心思。2023 年她的新作《Shanti》則從哲學角度創作,「這首歌並不是想讓大家聽我的生活、我在做什麼、我經歷了什麼,而是找到平和與平靜,脫離自己身體和念頭的存在。」Lexie 的歌曲不單單追求琅琅上口,她不時從精神層面上出發,以音樂演譯個人對這個世界的理解,以及自己在...

【WHY NOT BOLD】遇見 100% 的廚師 — Rolling Stone Chef 吳雪齡 專訪

「從前從前,有一個小小的城市名叫美食天堂,裡頭有一位廚師。城裡的人可以嚐盡各國佳餚,卻鮮有關注本土食材,也沒幾個人對自己地方的出產而感到自豪。廚師一天在想,怎樣才能自由自在地安排工作,又可以當個與食物真正有連結的廚師?她堅信世上必有一種 100% 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 這個廚師叫 Ling (吳雪齡)。Ling 出生於一個中餐世家,她的父親是個雲吞牛腩麵的師傅,女兒卻始終鍾情於西餐。當初自學烘焙,然後在一家西餅麵包店工作,輾轉間又進了另一間餐廳當起西餐學徒,從頭盤沙拉到甜點,她都一手包辦,她形容自己是個混合型的廚師。後來,她花了一年時間到英國 working holiday,本來打算到米芝蓮餐廳深造,卻發現自己原來並不喜歡 fine dining。相比起無端用上十幾款餐具的 fine dine,她更偏向 casual dine,食物沒那麼精緻,卻多了一分溫度。於是她選擇在氣氛熱鬧的酒吧餐廳工作,客人開心、隨意地用餐,她也更自在。 眾所周知,飲食業都離不開長工時,然而,Ling 並不願意整天困在餐廳裡。天馬行空又天方夜譚又忽發奇想之際,憑著多年的餐飲經驗,Ling 於疫情時抓住了商機,決定轉型當上門餐飲服務,名叫Rolling Stone Catering — “A rolling stone gathers no moss but see a bigger world”。名乎其實,她作為那顆滾動的石頭,堅持每個星期從市區滾回元朗八鄉的農田,親自下田種植,把各種時令的農產品放進為客人度身訂製的餐單,也就是西方社會較為盛行的 Farm to Table。 Farm to Table,相當浪漫的一個飲食概念。 從農場到餐桌,讓人們能夠嚐到在地的農產品,農民可以用更環保的方式培育有機食材,食材自然更加新鮮、天然;這也讓當地人產生出更強烈的身分認...

【WHY NOT BOLD】露體狂的自我修養 體模社 專訪

YouTube 觀看:https://youtu.be/_ki23G4rPos 人們說你要離開這陣營,我們無不覺得吃驚因為這不是你的個性,你生來是露體狂小丁 《露體狂小丁》— 永遠懷念塔可夫斯基 赤裸的烏托邦 「我本身其實不是一個露體狂,」小丁有點靦腆地說:「穿與不穿,我覺得是個自由的選擇和一個狀態。」 由何山及阿 P 組成的樂隊,名為「永遠懷念塔可夫斯基」,他們有一首歌曲叫做《露體狂小丁》,裡頭的小丁,在現實裡是個資深的人體模特兒。有幸訪問到本人,自然要問這個藏在心底已久的問題,你對赤裸究竟有沒有特別的慾望?「當初純粹是朋友拿來取笑我,所以就幫我改了一個這樣的花名,然後大眾都覺得很有趣,我覺得也挺搞笑的⋯⋯我好像重新定義了『露體狂』,由負面變得正面。」 假如從此不用再穿衣服了,這是你的理想世界嗎?「我覺得最理想的狀態就是在街上,你可以選穿和不穿,然後大家都可以互相尊重,我想人們覺得自由。」 都已經 2024 年了,人體模特兒這個題目早已不是甚麼新鮮事,如果有人仍舊戴著有色眼鏡去看這個職業,反而顯得封建。小丁當體模已超過十年,她奇怪,十年前跟十年後,時過境遷,媒體訪問她的問題幾乎始終如一。身邊朋友笑言,大家都會覺得小丁當體模這件事很自然啊,你身體又漂亮又有自信,你做很合理,其他人就未必了。於是,她在 2017 年時創立了體模社,「我自己的身體只有一個,我也想知道其他身體在想甚麼。2017年的時候,小丁遇上健康問題,覺得自己快要死了,死之前趕快做點甚麼吧,「第一屆【體祭】就是以裸體藝術為主題的展覽,之後便出版了《我們的模特兒》,然後我們跟香港國際攝影節做了另一次人體模特兒的攝影展,認識到不同身體⋯⋯終於不用由我來講,可以由不同的身體去說故事了!」 人體模特兒與傳統時裝模特兒相比起來,赤身與穿衣反而未必是最大的分別。人體模特兒未必有...

【VOICE OF HER】「女生女人同樣長不大/平衡多身份姿態/但被太少理解」馮穎琪

「女生女人同樣長不大/平衡多身份姿態/但被太少理解」 「一直以來無論寫曲抑或寫詞,我都用自己獨有的觸覺去闡述女性這個身分,而我發現坊間較多作品偏向以男性看女性的角度出發,」Vicky 馮穎琪說,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典型的女性,強烈地感覺她的內在藏著個男人,「如果要選一首我比較近期創作,而又比較完住地反映 as a womenhood 題材的曲詞作品,就是 Janice 的《我的視角》。」 2022 年發行的概念大碟《DAUGHTER》,以女性的視角去解構「女性自主」這個主題,以全女班的陣容製作。《我的視角》當中,Vicky 選擇摒棄用任何一個「他」或者「她」的字眼,嘗試格除傳統的刻版印象。這個年代每個人都可以定義自己屬於哪一種能量和氣質,而並非單純用性別去界定,因為任何性別都有權利去感受全光譜的嘅情緒向感受。「當然,這只是我的看法,只要有空間去創作,我就會想表達我相信的價值,我希望不同的女性都可以從中找到可以對照自己的某些特質。」 所以,Vicky 在歌詞中寫到:「女生女人同樣長不大,暗中也想某君的寵壞」,這種「長不大」,也許是「不想長大」,正如她,外表有點嚴肅,內心卻也柔軟而強悍;「結婚與不結婚 幾經親友唆擺,太多要兼顧旁觀者的表態」,也就難怪她笑言,結婚是她這輩子最 bold 的決定;「平衡多身份姿態,但被太少理解」,她喜歡作為長女、媽媽、妻子的身分,但成長以來卻無法忽略種種加諸在身上的責任;「有些轉身從頭的選擇,有些發生卻無可規劃,結束某些結果算是長期學習,要找個自如地忠於的風格」,如是者,她一邊發問,一邊在分岔路口忠於自己的想法,就用馮穎琪的視覺和直覺,繼續掙扎、繼續表達。

【WHY NOT BOLD】彳亍之後.徠徊之間 — 馮穎琪專訪

https://youtu.be/1xMcN4nwJ6k?si=HKw7jgCa00H_ALiS 根據我的觀察,馮穎琪有幾點很明確的性格特徵: 很貪心 很多問題 很喜歡喝清酒 讀書時,她想讀音樂,又想讀科學,最後決定讀法律。做音樂,她做流行曲,也做社區音樂。她寫曲,也填詞,然後索性當個唱作人,但只做製作她又不滿足,她要當藝術家。 她說:「其實做任何一件事,我都不是為了賺錢。」且慢,做律師不就是為了錢途嗎?她笑言:「在賺錢的範疇來說,做律師不是最賺錢,如果真的想賺錢我應該去炒股票炒地產。」嗯,的確駁唔到。她認為,如果只是為了賺錢,她可能就不會選擇做音樂,這並不是說音樂不能賺錢,只是順位不對,「我做音樂是因為我最喜歡。」每當談及音樂和創作,她「先天性很嚴肅」的臉上流露出一抹很真心的笑容,「作曲⋯⋯我相當肯定會作到死為止我都會繼續作。」 創作對她猶如呼吸一樣自然,一點不誇張。馮穎琪 Vicky,在樂壇絕對算是前輩了,自 1996 年入行開始,出版的曲詞作品超過百首。媒體都愛形容當年她「毅然」放棄律師的高薪厚職投身音樂,她反而坦白道出事實:她二十來歲時就知道自己不適合當律師,她問自己,如果不轉行,五十歲後會後悔嗎?然後她選擇對自己誠實一點。 打滾了二十多年,她不僅做製作,也唱。只要和音樂有關,她都去嘗試。也因此,她已從唱作人之列昇華至藝術家,「一旦你自稱為藝術家,就沒有人會 judge 你的藝術,人們會尊重你,給你充足的創作自由,不會跟你說:『 Vicky,你不可以這樣寫,這個音調能改一改嗎?』」大眾偏向把「藝術」和「商業」二元對立,但 Vicky 並不這樣看。無論商業、社區抑或藝術,有人贊助或獨立營運,都需要找到其生存方式。Vicky 也知道自己是貪心的,「我所有都想做,僅僅專注於流行音樂或社區音樂都不能全面展現我...

【WHY NOT BOLD】「有種來踢館!我沒有很好打,我會留手。」跨性別武術家 許瑋楓 專訪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WjSe1JLdNw 在香港談性小眾平權,不是甚麼新鮮事。 從 1991 年立法局通過同性性行為非刑事化、1996 年《性別歧視條例》生效、2013 年政府成立「消除歧視性小眾諮詢小組」,直到近十年間倡議的同性戀婚姻(雖則我們到今天仍面對著立法會議員強調一男一女結合是中華民族的傳統優良文化)⋯⋯無可否認,香港的性別教育絲毫談不上前衛,但也緩慢地、階段性地,朝著平權的方向有所進展。跨性別者在 2023 年的社會仍然從屬性小眾,卻已經不算罕見了。 若然時光倒流至 80 年代,又是怎樣的一片光景?「負面程度大概跟吸毒、從事色情事業差不多吧!」現年 43 歲的許瑋楓 (Terry Hui) 是一名完成性別重置手術的跨女,也是一名武術家,主攻跆拳道和韓國合氣道。Terry 留著長髮,穿著裙子,卻仍然保留著豪爽的性格(她形容為麻甩)和陽剛的聲線。你要了解她,最好先了解甚麼是「性別薑餅人」:性別認同、性別表達、生理性別以及性傾向都是分開的組成部分 — 性別具有流動性,也並非二元。簡單來說,Terry 作為跨女,喜歡的是女性;她以女裝打扮,性格卻不像普遍女孩子般陰柔。 青少年時期, Terry 是個「極之污糟的麻甩佬」,身邊人大概想也沒想過,這個麻甩的軀殼下是個女性的靈魂。性格甚為爽朗的 Terry “come out” 的方式也很乾脆,「把他們單獨約出來,直接以女裝出現,就這麼簡單。」只要有人問,她就會講。當然,也有沒那麼簡單的例子,例如當年的女朋友。女朋友得悉後晴天霹靂,卻同時又不太意外,作為親密的另一半,早就察覺到他的不同之處。勉強絕對換不來幸福,事情發展到最後,二人以和平分手告終,雙方卻大方地保持著良好關係,「她經已結婚,還有兩個小孩,她的婚禮我也有去幫忙!」這段關係結束了十多年...